傲宇中文网->书库首页->勾魂眼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正文 [第001章 黑袍男子
    

    黑暗像一个刚刚偷了东西的小鬼,把身子深深地藏到天空背后,太阳努力张开还在打架的眼皮,软软的光洒在村落上。故事就这样悄悄的开始了......

    “咣铛~~叮~~咣啷”,一脸痛苦的黑袍男子疯狂的掀翻了面前的铜盆,顺势又推倒了下面的木凳;做完了这一切,男子仿佛已经释放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刚刚随着怨气而在他脑海中闪现的那只紫色而诡异的巨眼,也在他竭尽全力的压制下消失了踪影。宣泄完胸中那压抑膨胀的怨气,消瘦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自身的重量,无力的摊靠在床边,痛苦的垂着头,双手紧紧的抓着散乱的黑发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疯狂的男子终于安静下来了。

     散发着轻柔热气的清水溅了一地,也溅湿了身旁同样柔弱的女孩儿那朴素洁白的长裙。见此情形,女孩并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上前劝阻,只是在旁边安静的站着,安静的等到他发泄完这一切。柔弱的她自从那天选择承担这一切起,她的心就已经变得比库萨库资山峰顶的坚冰还要坚强,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习以为常。女孩轻轻的拉起裙摆,缓缓的弯下腰,凭借着从窗外透过那微弱的光亮,拾起了翻扣在地的铜盆,扶起了倒在地上的木凳,安静的收拾着地上一片的狼籍。但是,再坚硬的冰也是水做的,勉强的忍耐却最终没有阻止住那渗出的两滴晶莹,两行委屈的露珠瞬间划过了那张美丽却又带着坚强的脸旁,融入了地上那带着温存的水迹。

     收拾完毕,女孩儿沉默的站起身,托着手中的铜盆正要转身离去。

     粗重的喘息声消失了,随即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这昏暗的屋子里响了起来,

     “奈茜,对不起!”男子开口了,头却还是那样低垂着,飘忽的声音显得微弱无力,但是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和歉意。

     听到这个声音,那个叫奈茜的女孩儿刚要离去的身形一顿,转过头,刚刚被‘露水’浸湿的俏脸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虽然她知道他看不到这副迷人的画面;但她还是笑得像雨后的百合一样温闻而雅。

     “没关系,查耶,你先休息一下,我现在去神庙祈祷,窗外树上的丘鸟叫过三声后,我会把早饭送过来的。”说着又笑了笑,腾出一只手‘咯吱’一声拉开了那扇破旧不堪的木门,抱着铜盆走了出去,门关上了,女孩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从掀翻水盆到女孩儿关门离去,黑袍男子自始至终也没有抬起头看女孩一眼。窗外远处的山脊后已经伴随着薄薄的雾气探出了太阳那光秃秃的脑袋;屋子里依然是那么昏暗,昏暗的也许只有瞎子才能忍受吧。

     渐渐的,男子松开了抓住头发的双手,缓缓的抬起了头。那是一张坚毅又带着点儿病态苍白的脸,一双黑眸在昏暗中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双很特别的眼睛,它美丽,美丽的仿佛你只要看上一眼就再也无法移开你的目光;它深邃,深邃的仿佛能轻易的看穿一切他所能看见的灵魂;它空洞,空洞的好象不想让人从他的眼中看出他隐藏在灵魂深处的秘密。

    19岁的他刚刚才脱去大男孩儿那带着点稚气的外表,但他的内心却比他的年龄成熟得太多太多了,从7岁到现在,12年无日无夜的黑暗和折磨有足够的时间让一个人变得坚强成熟。即遍是那有些凌乱的头发和那荆棘并生的胡茬也掩盖不了那张英俊的近乎冰冷的面孔。为了压制内心深处那使自己变得疯狂的根源——怨气,男子必须时刻保持冷静甚至有点冷酷的心境。但是,那无孔不入的愤怒却还是不自觉的常常点燃他那隐藏着的庞大的怨气,使他变得疯狂。

     干枯的双手扶着那土皮早已脱落的墙壁勉强的站起身。屋子虽然破旧,却很是干净,墙角棚顶,看不到一丝飘逸的蜘蛛网,磨石的地面一尘不染,即使偶尔有几屡淘气的风偷偷从门缝溜进来玩耍,也溅不起一丝灰尘。如果有人常来做客的话,一定会称赞主人的干净细心;但是很显然,这家的主人不是一个好客的人,他甚至有一些闭塞;他也从来不关心屋子的清洁,甚至可以说,他不关心所有的事;这些与他所要压制的怨气相比来说,简直就是在浪费他宝贵的精力,浪费精力对他来说就意味着他的灵魂将被诅咒的怨气所占据。

     大约几息间,男子找到了站立的平衡,脚步踌躇的向窗前走去;屋子虽然昏暗,他却并不担心会碰坏东西,因为生活了12年的记忆可以让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闭上眼睛都可以绘制出具体的方位。

     站在窗前,缓缓的挺直了腰,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接收着窗外透过窗缝斜射入屋中的光线。他已经在这间昏暗的屋子中生活了12年;12年来他很少白天出去走动,因为别人感觉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总让他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不喜欢被大片的阳光照射,却很喜欢那种柔和的光线。平时的他总是喜欢闭着眼睛,他不愿意让别人像欣赏一件美丽的装饰品似的盯着他的眼睛,那会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只有在身边没人的时候,他才会体验一下双眸沐浴在空气中的感觉。

     今天的光线有些刺眼,刺眼的可以让一个视力正常的人泪流不止,可男子并没有流泪,却好象很享受似的睁开,闭上,再睁开,就这样,始终重复着同一个简单的动作。强烈耀眼的光线刺激着那犹如幽谷深潭中的视觉神经。因为只有这样,男子才能体会到‘阳光的感觉’。也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那一直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光明和希望。虽然,他知道自己那被诅咒的灵魂正在慢慢枯萎。

     “唉~~!12年了,整整12年了!”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沉重的语气中满是沧桑和那永远也无法抹去的怨气。

     的确,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整整12年了,那件事情就好象一个导火索,引燃了他自出生起就已经潜伏在灵魂中的诅咒。这12年来,男子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被怨气所围绕着,每当怨气积蓄到一定程度,都会痛苦的发疯发狂,出现早晨的情形;甚至强烈的几次折磨让自己心中居然出现了自杀的念头。也许是压抑的年头越来越多,或者是自己的意志被折磨得脆弱不堪了,胸中那股庞大的怨恨越来越强烈,释放的次数也越来越增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控制不住这股怨气。他不知道,就好象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摆脱这个噩梦般的诅咒一样。

     在这个村子中,没有人愿意接近自己,他也不愿意接近任何人,除了奈茜一家。

     想起奈茜一家,就会回忆起12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情之前,自己童年那段快乐的时光。这些年来,也只有回忆起那段时光,男子那终年如霜的表情,才会有一点点融化的迹象。

     刺眼的阳光依旧照射着那深邃空洞的双眸,渐渐出神的思绪随着微微上扬的嘴角飞快的融入到那片绚丽多彩的阳光中。

     时光顺着阳光回到了19年前的冬天,也就是男子出生的那一年。

     连绵起伏的库德拉瓦山脉即将迎来这一年中的第一场大雪,厚厚的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看那神情,仿佛刚刚被老婆从家里赶了出来,一片片阴沉着脸,遮住了照耀在库德拉瓦山脉的最后一屡阳光。树洞里的松鼠,感受着逐渐变冷的空气,裹紧了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打了个‘哈欠’,抱着香甜的大松籽甜甜的睡去了;阿拉卡棕熊清点了一下‘仓库’里的大头鱼,也安心的在山洞口挂上了‘谢绝见客’的牌子,急不可耐的扑向了那温暖的草堆;大山中所有的动物都做好了过冬的准备。

    林间厚厚的落叶仿佛也很怕冷的样子,跟着树枝一起颤栗起来;刺骨的寒风带着狰狞的笑声一路狂奔而来;硕大的雪花,好象情人抛出的手帕,带着纯洁,也不知不觉的掉了下来,只一会儿的工夫就覆盖了一大片枯黄的腐叶地,那架势,誓要把宽广的库德拉瓦山脉全部掩埋在白色下才肯罢休;在这样霸道的气势下,冬天,终于恶狠狠的回来了。

     在库德拉瓦山脉附近居住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大雪,只要一天的工夫,山口两边的积雪就会把进山的入口堵的严严实实的,把库德拉瓦山脉和外面的世界分隔成两个世界。这样的天气,一定不会有人外出打猎或是赶路,就算是在山中生活的最笨最弱智的动物,也知道,在这样的天气出去晃悠,无疑是为美丽的山中雪景增添一具‘动感十足’的冰雕而已。高空的雪花依然飘的潇洒,只有几只居住在库德拉瓦山脉上,那高耸入云的库萨库资峰顶峭壁石洞中的云雕急着赶回山顶的家中。

    突然!一声雕鸣划破了本该宁静的库德拉瓦山脉;一只目光锐利的云雕怒张着健壮的双翅,降低了滑翔的高度,它好象发现了什么?!是山狐?还是野兔?云雕擦亮了眼睛继续侦察着;随即,它失望了。那不是山狐,也不是野兔,那是两个在大雪中跌跌撞撞,互相搀扶着的人;两人身着黑袍,在一片洁白的世界里分外惹眼。

    人对它来说,那是种比山狐还要狡猾比黑豹还要危险的动物。他们有厉害的‘树枝’,当你飞近他们,那锋利的树枝就会贯穿你的翅膀,轻易的穿透你的肚皮,用你那美丽的羽毛和弯啄做成他们叫做装饰品的东西,它怕那样,它还要靠自己的翅膀飞回家去看它新出生的孩子,它还要用自己的嘴为它梳理羽毛,所以它丝毫没有犹豫的扭头向上攀升,飞向那常年积雪高入云端的家。

     地上,这样恶劣的天气,连最愚蠢的动物都不愿意出来的天气,怎么会有人‘漫步’在这深山老林中;看他们的穿着,绝对不是山中的猎户或农民,那他们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马上要被大雪覆盖的山中呢?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EN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