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翰无际的天宇,只有孤月在航行,空灵与空虚充满天地之间。
太公望浸泡在噬灵大法造成的短暂真空中,那一瞬像是永恒,那感觉就像是成神。
每次施法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宇宙充沛的灵气,肆虐而强横的涌进体内。只有神能造就这样强大的世界,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那种畅快的感觉就像干渴的沙漠旅人饱饮甘泉,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兴奋得跳舞。然而畅快之后是无尽的空虚,一个人面对如此强大的宇宙时产生的畏俱和崇敬让他觉得世界如此陌生,如此寂寥。
生活在大地之上的生灵何止万千,能与天地对话的又有几人?
他悬浮在狱牢山的上空,像一尊大神,又像一个幽灵,那种目空一切唯为独尊的自信令人类顶礼膜拜,那种邪恶掠夺的霸道又令人生畏。
兽族军士见先锋将军带头逃窜,蛇族灵兽赤月、褚墨被击成碎片,早吓破了胆,三三两两往草原败退回营。
山上灯火璀璨,左路青龙大营,和右路白虎大营都己派出援军赶往中央大营,火把像两条长龙绵延数里。
将士们无不注视着天上的太公望,分不清是敌是友。
青龙营带队的是一名穿着铠甲的大将,骑一匹枣红色战马,手中一柄青龙盘旋的长枪,脸上戴着一只龙头面具,威猛狰狞。
“禀将军,中央大营上空有一个术士,不知是敌是友。”小将奔至马前,急报。
他仰头望着天上飘浮的太公望,道:“此人邪气冲天,定是兽族祭师,待我去会他一会。”
他一拍马鞍破空飞去,似一支利箭划破夜幕。
身下坐骑双蹄奋起,仰天长嘶,小将忙抓紧缰绳。
那名大将长矛如闪电破空,人未近身,一股强悍的气息便己迫敌身际。
太公望左臂一抬,一道光盾抵住长矛。
将军一个漂亮的鹞子翻身,又是一道犀利的冲刺。
太公望飘身避过,道:“外家武道之术你能练成这样境界,不愧为东伯候军中大将。”
将军枪头一抖,三个碗大枪花刺来,口中喝道:“邪魔外道,且吃我一枪。”
太公望道:“好俊的枪法,不过莫说刺中我,你若能沾到我一片衣裳,便算你赢。”
“好大的口气。”
将军枪如蛟龙出海,耍得密不透风,点点银花仿佛万道梨花绽放。
太公望像鬼魅般飘来荡去,每每在长枪近身一尺时险险避开,把那将军气得呀呀直叫,手中青龙长枪越攻越急。
太公望不愿与之缠斗不休,毕竟武士法力不高,不擅空战,胜之不武,趁他枪中一个破绽,欺近身畔,一掌抓向他的左肩。
将军警觉性极高,猛然后退,太公望变掌为爪,扣住他胸前铠甲。将军机智灵敏将甲衣一掀,弃甲暴退三尺,长枪如灵蛇般刺向太公望。
太公望用那将军的战甲挡住长枪,右手如苍龙探海仍抓向将军胸膛。
将军枪势用老,退无可退,被他一抓撕去衣襟,暗道我命休矣,等了片刻却见对方愣在一旁。
将军健硕的胸前一道火焰纹身,翊翊如生,仿佛一团烈火就要烧起。
五年前,阿古老在祭神洞曾替太公望与太公豹印上炎帝族徽火焰纹身,命他们前往桐宫投奔东伯候。这个戴着龙头面具的将军,难道就是太公豹?事隔多年,两人都己长大成人,容貌变化很大,即使路上相逢也可能认不出来,但是这纹身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小豹——”
真的有这么巧,这个人就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太公豹吗?
将军被他撕破衣裳,引为奇耻大辱,正想与他拼死一战,闻得他唤一声小豹,顿时惊在当场,这个世界上叫他小豹的只有一人,难道眼前这个强大的魔头就是他吗?
“我是太公望——”
这么多年来他以为太公望早己和族人被兽族杀死,从未想过还有人能死里逃生,兄弟相逢本是件高兴的事,但他的心情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寒道:“太公望,你竟然投降兽族,为虎作伥,攻我中央大营,你对得起死去的族人吗?”
“我与兽族不共戴天怎会投降兽族,我今日是来助姜文焕将军的。”
太公望见他武功精进,勇猛善战,跟随姜文焕大军抵御兽族,不负众望,心中快慰,想起这些年自己漂流海外,一事无成,让他一人忍着亡族之痛,不禁黯然伤神。
此时姜文焕会齐了左右大营的援军,见他们二人在空中大战,喊道:“申将军,他是自己人,两位不要再打了。”
太公望奇道:“你是小豹吗,怎么他叫你申将军?”
将军道:“此事说来话长,我拜在东伯候左将军申公门下,承蒙将军不弃,收我为蛤螟义子,赐名公豹。”
在古代君王或主子赐姓是种莫大的荣誉,太公望道:“恭喜你,竟然被申将军收为义子,如今在东伯候麾下效力,加官进爵,光宗耀祖,族人有知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申公豹道:“从军杀敌,替族人报仇是你我份内之事,我们还是下去吧,免得众将误会。”
两人携手落到地上,申公豹披挂战甲,摘下龙首面具,高声道:“诸位将士听着,这位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太公望。”
众将见青龙营将军有个法术如此高强的兄长,今后无异如虎添翼,顿时欢呼雷动,响彻三军。
姜文焕更是大喜过望,太公望两次相救,正不知如何报答,有心留他在军中效力,唯恐修真之人闲云野鹤不惯约束,有了申公豹这层关系,他必然倾力相助。
姜文焕道:“太公望助我中央大营击退强敌,功不可没。来人,摆宴帅帐,我要与诸位将军好好畅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