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时候村里便燃起了篝火,一同打猎的村民正兴高采烈的讲述太人望杀死獠牙虎的激烈场面。这个村子本来就是各族流浪之人自行聚居而成,对外来的客人都十分慷慨。
村中有一个善会酿酒的李老汉,据说己在此地生活了三十余年,他的酒窖中珍藏着无数美酒佳酿,今日特意从地底起出阵了二十年的好酒热情款待他们。
妲己最爱美酒,在几个年轻小伙子的怂恿下连喝了三坛,娇艳的脸上泛着红霞,竟然替这些普通的村民跳起舞蹈。
她优美的舞姿让全村人都几乎沉醉,姜灵儿也不禁露出赞美的眼光,暗道:“难怪太公望会和她在一起,原来她也有如此美丽的时刻。”
太公望和酿酒师李老汉一起攀谈。
李老汉年己七旬生得仙风道骨,不染不丝尘俗之气,性情安祥,但也十分健谈,见太公望也是善饮之人,便与他谈起关于酒的典故,道:“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祖先还不会酿酒,于是有两个人不远千里去向一个老神仙求教如何酿酒。老神仙教他们:用金秋收割的糯米,与冰雪初融时清冽的高山流泉之水调和,注入千斤紫砂土铸成的陶瓮,再用初夏第一张看见朝阳的新荷盖紧,紧闭九九八十一天,直到鸡叫三遍后方可启封,酒即成矣。二人回到村里按照老神仙的吩咐把酿酒的材料调和密封好,然后耐心的等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的到来。第八十一天终于到来了,两个人整夜都不能入睡,等着鸡叫的声音。这时远远地传来了第一声鸡叫,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依稀传来了第二遍鸡叫,他们等啊等可是第三遍鸡叫迟迟不来。其中一个人忍不住了,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陶瓮,却惊呆了——里面是一汪浑水,酿出的酒的味道又苦又酸,他后悔极了,失望地把酒洒在地上。而另外一个,虽然欲望仿佛一把火一样在他心里慢慢地燃烧,让他按捺不住想要伸手,但他还是咬咬牙,坚持到了最后的第三遍鸡叫响彻天空。他才打开陶瓮:哇多么甘甜清澈、沁人心脾的美酒啊!”
太公望点头道:“是啊,有时候成功与失败相比只是多等了一遍鸡鸣而已。如果想要酿出美酒,就一定要有忍耐以及毅力!很多时候,失败者并不是输在才能与机遇上,他们不乏艰苦的劳作和智慧,而是败在了那么一点点坚持和忍耐上。成功者与失败者的区别,只是多了一点坚持和忍耐,有时是一年,有时是一天,有时仅仅只是一遍鸡鸣。”
李老汉开心的捻着长须,道:“年轻人你真的很有智慧,人生如酒,有的是芬芳味的,仿佛清泉溪流一般,让人回味无穷;有的像山洪爆发,有着怒海狂飙的气势,能令人从中感受天地之间的霸气;有的是一种割喉般辛辣,像刀子一般快意恩仇,寻求焚烧灵魂的感觉。每一种酒每一个人都有值得我们欣赏的地方。”
李老汉酿了大半辈子的酒,招待过无数的酒客,但是惟独这个青年,让他留下了难忘的印象,他能看出来,那个青年喝酒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神态,那是只有完全的体会到酒中的真髓,体会到酒中的霸气,才能表现出来的神采,只有真正明白的人,才能去品尝到那辛辣之中的甘甜。
李老汉快步走进地窖,取出一个古老的酒坛,坛口蜡黄的封印可以看出,这坛酒已经被封印了很多年。
他轻轻的抚摸着酒坛,沉浸在无限的追忆中,道:“年轻人,这坛酒从我祖辈学会酿酒之时便己封印在酒窖中,今天我要用它款待最尊贵的客人。”说完,抬手猛的在酒坛上一拍,破裂的封泥中散发出一阵浓郁的酒香,如甘露般清澈的美酒被注入两个大碗。
一边狂舞的妲己嗅到了酒香猛的扑倒在李老汉怀里,道:“李老爹,你偏心,有这样的好酒竟然便宜这臭小子。”
李老汉七旬年纪竟然还有美女投怀送抱,哈哈笑道:“来来来,你也是懂酒之人,先让你喝一碗。”
妲己早忍不住拿起面前的碗,一口喝干,深深的叹了一口长气,闭上眼睛,似乎沉浸在回味中无法自拔。
太公望也拿起碗张开嘴,一口喝了下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热顺着酒水的流动,在身体内燃烧,那眩晕,那燃烧,遍布了每一寸皮肤,每一个细胞。突然,那燃烧的感觉到了极至竟化成了无尽的悲哀,这种悲哀,是对于生存的悲哀,对于自己的悲哀,对于天地的悲哀……悲哀到了极限,变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一股愤怒的力量,仿佛可以毁灭一切的力量!
太公望心灵一震,缓缓道:“好酒,这酒可有名字?”
“天道轮,酒的名字叫天道轮。”李老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天道轮?是昆仑仙界的天道轮吗?也只有创世的天神才能创出这样一坛有灵魂的酒。
妲己慢慢睁开眼睛,道:“李老爹我要拜你为师,学习如何酿酒。”
李老汉神秘一笑道:“酒可通灵,它会根据酿造者的心境,酿造时的天气等等因素而变化,每个人用同样的方法,酿出的酒却是绝对不同。酒之名以甘辛为义,金木间隔,以土为媒,自酸之甘,自甘之辛,而酒成焉,果所以要酸也,投所以要甜也。所谓以土之甘,合水作酸,以水之酸,合土作辛,然后知投者,所以作辛也。"土"是植物生长的所在地,"以土为媒",就是以土为介质生产植物,果,在此"土"又可代指植物。"甘"代表有甜味的物质,以土之甘,即表示从植物转变成糖。"辛"代表有酒味的物质,"酸"表示酸浆,是酿酒过程中必加的物质之一。另外,再加上适当的投料,如果能达到传说中九投而不散的境界,那所出的酒,可以说妙绝三界。”
妲己微微己有醉态道:“那么这坛天道轮是如何酿出来的?”
李老汉道:“这坛酒是我祖先酿造的,他立志要造出气贯三界的绝酿,便在昆仑之巅造酒,百年方成,取名天道轮,我这一坛是世间仅存为数不多的一坛了。”
“你的祖先叫什么名字?”妲己问道。
“他的名字叫仪狄。”李老汉肃然起敬道。
“酒神仪狄。”妲己叫道,“原来是酒神所酿,难怪,难怪。”
她说完数个难怪,终于玉山倾倒,昏醉睡去。
“没想到酒神之后竟然隐居在这个小小的村落。”太公望道。
李老汉笑了起来,道“酒,就是为它的知音准备的。从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能够品尝到酒底蕴的人,我不会看错,你就是‘天道轮’的知音,如若你有生之得能上昆仑山巅亲见一番天道轮的宏伟气势,更能领略到这坛酒的精髓。”
太公望道:“等人间太平了,我定要去仙界,感受一下。”
姜灵儿抱着昏睡的妲己,道:“昆仑仙界除了冰川什么也没有,就算玉虚里也见不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那个天道轮其实只是一个大风车,昼夜不停的转,据说它的转动能带动整个人间界的阴阳循环。”
李老汉道:“姑娘原来是仙界中人,难怪身上有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气质。”
姜灵儿道:“我也只是一个凡人,幼时曾在昆仑学艺,修炼的也只是些皮毛。其实仙界并非世人所描绘的琼楼玉宇,整个昆仑只有一座讲法的玉虚宫,众神平时也是散在各处。”
太公望道:“如此说来,反倒是人间山水如画,更令人流连忘返了。”
他们正闲谈着,突然遥远的东方传来一阵恐怖的惊叫声。
如今兽族迟在咫尺,狱牢关外的百姓时常受到兽族士兵的袭击,太公望听那叫声似乎离村中很近,忙和姜灵儿起身道:“前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