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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九十三章东伯候的秘密
    今天夜晚的星星格外的明亮,又等过了一个漫长的白天还是没有等到姜灵儿归来,公主失望的从敬楦亭走回住宿的小院落。那些点缀在夜空中的繁星真美啊,仿佛是一伸手就可以抓在手中一样,但是实际上又是那么的遥远。据说每一颗星辰都代表着一个逝去的生命,也不知道太公望是否也己成为天上那众多亮点中的一颗

    溶溶的月色照着婆娑的梧桐树林,她突然想起姜文焕己经三天没有来看他了,这才记起最后一次见面时他说父王要他亲自镇守城门,此时的他还在高高的城墙上巡查吗?战争把所有人都卷了进去,上至王候下至平头百姓无不紧张的关注着战场的局势,唯独她仿佛局外人,就算天下大乱也与她没什么相干,她只担心太公望还有姜文焕,因为他们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呼”一阵冷风吹过,树枝剧烈的摇摆着,她猛然间看到一条黑影掠过。暗想:“如此深夜是何人这样鬼鬼崇崇的,桐宫守卫森严,这个人怎么能轻易避开护卫潜入后花园中?”

    她远远的看着黑影几个起落,到了一座假山前。四处观望了片刻,突然一低头往假山缝里钻了进去。

    公主心中狐疑,好奇的到了那座假山前,这处假山以千里外的太湖石筑成,玲珑剔透,风骨毕露,有几个洞眼竟然大得足以让一人通过,刚才的黑影想必是从里钻进去了,莫非这假山中别有洞天?

    她摄手摄脚钻进了假山,只见洞内一处石块平空移开了数尺,微微有灯光从里面透出。

    公主往里走了几步,便听见里面有人在交谈。

    偷偷探了头张望了一下,只见石壁空荡荡的只摆了一张石床,一面石桌,几张石椅,有两个人正坐在石椅上攀谈。

    一个音调平和的人道:“我们在狱牢山上己经等了两个多月,数十万的士兵要吃的喝的,开销巨大,我们兽族不像你们人族在平时便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如今狱牢山上的野兽都被我们吃光了,再耗下去兽王可不答应。”

    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道:“再坚持一个月,朝歌肯定按奈不住会派大军前来,到时你我里应外和将闻仲的军队彻底消灭,共分天下。”

    公主觉得这两个声音都十分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听过,室内灯光昏暗,她又不敢轻易再探出头惊动那两人,贴着墙壁仔细听着。

    音调平和的人道:“又要一个月,当初你游说兽王之时说不出十日朝歌便会派兵增援东鲁,如今己是两个多月了,要再挺一个月这军粮从哪里处?”

    苍老浑厚的声音道:“从今天起你每守一天,日后划分人族与兽族疆土时便多分一座城池,守十天便多十座城。”

    音调平和的人大笑道:“东伯候果然慷慨,一天一座城,这交易还不赖。但愿一切都能如你所愿,否则你许下再多的承诺也只是壁上画饼,都是空谈。”

    公主一听大惊,这个苍老浑厚的声音竟然会是东伯候姜桓楚,和他对话的必是兽族高层人物,从他们的交谈中公主猜到这场战役竟然是东伯候为了成为人族的王,故意勾结兽族进攻狱牢关,逼迫中央重兵调往东鲁抗敌,借机消灭中央军,剪除大商羽翼。没想到这场牵动数百万人的战争,竟只是为了满足一个人的野心,人类的阴险狡诈真是可怕。难怪太公望在东海时一直告戒她,不要轻易相信一个人类,因为人是一种两面的动物,往往表面是一套,背后是一套。

    东伯候姜桓楚道:“那么明日起你便加紧攻势,演一场好戏给朝歌看看。据我所知朝庭己经派出五位御使,微服来到东鲁调查军情。所以戏不仅要演,而且要演得逼真。”

    音调平和的人道:“只要你舍得让你的人民白白牺牲,我是不会手软的,但是朝歌城中的闻仲是个老奸巨滑的人物,他素知东鲁近来坐大,渐成尾大不掉之势,想要借我们的手削弱你的实力,一旦你的军队死亡太多,朝歌大军来时,你要怎么应付?”

    东伯候姜桓楚道:“但若是死的人不够多,又如何能让闻仲出兵?”

    音调平和的人道:“我有一个主意,不知你愿不愿意采纳。”

    东伯候姜桓楚道:“你但说无妨,素闻狐族中人诡计多端,九哥你身为狐族之首想必自有妙计。”

    公主这才想起那个音调平和的声音,是当初在树林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九哥,枉费当初自己对他一见倾心,没想到他竟然是狐族首领。

    九哥道:“要让朝庭相信你,你就必须牺牲一个至亲的人,假如你的儿子都战死沙场,朝歌还会怀疑你吗?”

    东伯候姜桓楚闻言一震道:“要我牺牲自己儿子那是不可能的,如果儿子都没了,我打下这锦绣河山,日后要交给谁?”

    九哥一笑道:“你是修真之士,稍加修炼活个千把年都没问题,何必非要有一个儿子继承你的王位。成大事者要有断腕的勇气。”

    东伯候姜桓楚道:“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我再想想,诱引朝歌出兵的事情我自会安排,你只要配合攻城便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九哥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顶多再坚持半个月,半个月后朝歌不出兵我们便会退至青罗山固守,等待元气恢复之时再做打算。这一战我们占了三百里的土地,也算划得来了。”

    东伯候姜桓楚道:“你放心,朝歌此时若不出兵,就会大失民望,商朝的威信便不足以服天下,诸候便会趁乱而起,拥立我为人族之主,他若是出兵便钻进了我们布好的罗网,将绳子一拉,整个天下都落入我们的网中,何等畅快。”

    九哥道:“等你做了天下的王者,可别忘了昔日和兽王的盟约,这天下是你们这些野心勃勃者追逐的肥肉,我们修真之人功成之后却要归隐山田,无福消受胜利的果实。”

    东伯候姜桓楚道:“你若是修成仙道,便成不死之身,与天地同寿,而人类就算成为天下的王,也只有短短百年时光,转眼即逝的繁华,在暮年时回首一生将如何落寞与恋恋不舍。”

    九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也,人的一生只能有一种选择,选择哪一条都是不归之路。”

    东伯候姜桓楚长叹道:“都走了大半辈子了,还怎么回得了头。讲到底你我也不过是被命运推着走而己。”

    九哥道:“普天之下无欲无求的又有几人,就算达到无所求的境界又如何,谁又能逃得出命运的罗网,你我辛苦算计,在造物主的眼里只不过是场闹剧,偏偏演戏的人却如此投入忘神,真是可笑可悲可叹。”

    东伯候姜桓楚道:“就算是一台戏,我们也要争做主角而不是跳梁小丑,时代的大浪卷来,勇者总是处在风口浪尖,而弱者便被洪流淹没无踪,竟然众神不在意这场闹剧如何演出,我们何不让它热闹一点,以搏神者一笑?”

    九哥道:“我只怕你我手中沾染太多鲜血,日后天劫临色,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今夜回去后,我便布局攻城,一切按计划行事,时光不早,我也回去休息去了。”

    东伯候姜桓楚道:“恕不远送,兽王那边还望九哥美言,劝他稍安勿躁。”

    九哥道:“兽王大智大慧,一切变化都早己在他洞察之中,我不说他也明了,就此告辞。”

    公主听得心惊肉跳,一会想着敢紧逃跑,一会想着去通知姜文焕,让他不要被这个虚伪的父王所蒙蔽,听到九哥要走,慌忙躲入假山的一个石眼里,九哥从洞中踱出,便凌空飞走了。

    东伯候姜桓楚在石室中沉思了片刻,走到一面石壁前,伸手在壁上的一盏油灯上一旋,石壁顿时滑开,露出数级台阶。他顺着台阶来到一个秘室中。

    室内十分狭小,只有一口水晶棺摆在一个阵法之中,棺中卧着一名女子,栩栩如生。

    姜桓楚扶在棺上,望着棺中的女子,喃喃道:“凤儿,总有一天我会带着你回到朝歌,回到你成长的地方。”他轻轻抚摸着棺面,道:“自从你嫁到桐宫,我便没见过你开心的笑过,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怀念着朝歌,那里有你的童年,你的记忆,我只是一个衰老的男人,己不配再去爱任何人,但每次见到你我都有种渴望,渴望生命重来一次,渴望在我还年轻的时候便遇到你。你走得太匆忙,为什么不多等十年,等着和我共同携手踏在朝歌的王城。你应该是那座城的主人,而不是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我会替你夺到你该拥有的一切。”

    “好一个痴情的东伯候。”公主从台阶上缓步走下,“可惜她至死也不会明白你如何深爱着他,为什么不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好好爱惜?”

    姜桓楚见到公主,吃惊的道:“是你)——”

    公主见到他也觉震惊,没想到权势显赫的姜桓楚竟是在敬楦亭上和她下棋的老人,她镇定的一笑,道:“水族公主拜见东伯候姜国主。”

    姜桓楚道:“你是水族中人?”

    公主道:“是的,我是水族人鱼公主,并非一名普通的人类,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很客观的替你评价一下这场棋局。”

    姜桓楚道:“你认为这局棋我赢不了?”

    公主道:“这局棋不是你赢不了,而是你根本不会去赢?”

    姜桓楚哦了一声,道:“此话怎讲?”

    公主道:“联合兽族消灭朝歌谪系部队,借机入主中原,取代商汤王朝,听上去好像合乎一个野心家的政治目的,但兽王只需大脑冷静一下便可以猜到几点:一,经此一役东鲁的实力也会被削弱,一旦兽族攻破狱牢关,中原无险可守,试问你如何在朝歌稳坐王位,这种引狼入室的事情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棋手所下的棋;二,你在东鲁经略多年,深得民心,这里是你苦心经营的根据地,你怎么将东鲁拱手让给兽族,自己不辞千里去毫无群众基础的朝歌为王;三,如今天下八百诸候,北有崇候虎,西有姬昌,南有鄂崇禹,这三人都是人中之王,割据一方拥兵自重,朝歌一旦削弱,这些诸候王全都会来争夺王位,他们又怎么拥立一个被战争折磨得快虚脱的东伯候?凭这三点我便能断定,东伯候并非真心想要兽族共分天下,你一定有一着后手。”

    姜桓楚赞道:“好一个聪明绝顶的女子,不愧是一个优秀的棋手,竟然一眼就能看透我还藏有一记后手。”

    公主道:“国主谬赞,我只是根据局势作出判断而己,至于国主布下的香饵想要吊哪条大鱼,我就有所不知了。”

    姜桓楚道:“即然要钓鱼又怎么扔一块石头把鱼吓走?你发现我这么多秘密本该尽快逃走,为何还现身送死?”

    公主道:“我之所以现身,是因为我能替姜国主解开当前的乱局,这一手你下在哪个位置,关系到盘上的大龙台否存活,下得好这条龙便能飞天,下错了整条大龙就要被人一锅端。姜国主一人谋划整盘棋,肯定十分辛苦,为何不让我这个小棋友,替你分担一点烦恼呢?”

    姜桓楚重视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丫头,道:“我倒想看看你如何替我解开这个残局。”

    公主道:“兽王与狐族九哥都是成仙入道的妖兽,个个都是成了精的老奴怪了,我这个丫头片子都猜到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没有猜到?兽王之所以虚以委蛇,配合你的计划,无非是想借你的手消灭商汤的军队,再假意助你攻打其他诸候,让整个人族自相残杀,等到你们兵乏马困之时,兽族就会把你们全部消灭,到时你不要说做人王,便是想做一名隐居荒野的樵夫也不可得。”

    姜桓楚点头赞许道:“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兽王是何等枭雄我岂会不知,只是这一着下的本就是险棋,与虎谋皮更要堤防被老虎吞掉,唯有处处小心谨慎才行。

    公主道:“即然要取虎皮,为何还做这种与虎谋皮的傻事?我若是你,便会借用一切力量去击败兽族,将东鲁的地界拓展到东海之滨,届时一来势力扩大,二来灭掉兽族便会在人族中声望大增,日后便要取代商汤自立为王,也不无不可。”

    姜桓楚道:“难道你们水族也想来神州陆地分一杯羹?若能得水族相助,一举灭掉兽族我的收获也不小。”

    公主想何不骗他一骗,让他转而去要兽族,道:“水族十万海域浩瀚无际,岂会在意你们这点弹丸之地?只是兽族近来屡屡派舰队和飞骑士在东海撒野,龙王十分反感,曾暗示我们族长要教训一下兽族,为此族人派我前来此地相机行事,姜国主如若愿意与水族联盟,建立灭掉兽族的不世功勋,那可是名垂青史的光荣事情,并且我们水族又不居于陆地,和你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你也不必存有后顾之忧,何乐而不为?”

    姜桓楚心中顿时活动起来,本来一场艰涩的残局,突然云开见日。本以为兽族西侵,如此重大的战事,朝歌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让东鲁一境抵抗一个宠大的种族,帝乙定会派中央军队支援狱牢关,然而一等便是两三个月,三天一封八百里加急战报竟然都被朝中大员压住不发,令他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打下去只会损耗自己的实力,而得不到一丁点好处,但是要如果弃关西退,保存实力,又恐狱牢关一失,中原无险可据,让兽族肆意侵袭中土百姓,他又不忍。如今有天下第一大族的水族相助,借机铲除关外的兽族,即得到大片的土地,又稳固了后方,日后进兵中原也无后顾之忧。

    姜桓楚道:“此计甚妙,但我怎么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女子的话,这一役我可是压上了整个东鲁,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公主道:“我带有水族信物,海神波罗多的七彩贝壳,在你女儿姜灵儿身上,一旦和人类结盟,水族便会从东面进攻兽族,到时候两面夹击,兽族首尾不能兼顾,必败无疑。”

    姜桓楚道:“你认识灵儿?她现在在哪里,我己经飞信招她回来,却迟迟未见踪影。”

    公主道:“她其实早己回过桐宫,只是不愿意见你而己。”

    姜桓楚长叹道:“这么多年了,她还在怪我,如果当初我能善待她们母女,或许也不是如今的局面。”

    公主道:“父女哪里有隔夜仇,如果有机会找她好好谈谈,化解多年的误会。”

    姜桓楚道:“这是我的家事,外人如何能明白,等灵儿回来之时我定会确认你带来的是否水族信物,在此之前你必须呆在这里,以防机密外泄。”

    公主点点头道:“机会只有一次,你是要做被世人唾骂的叛贼,还是万人景仰的英雄,全在一念之间。我会在此地静候佳音。”

    姜桓楚道:“看来我们要联手下一局好棋了。”

    姜桓楚说完走出石室,将机关缓缓合上。

    公主坐在室内望着水晶棺中的绝色女子,叹道:“如果哪天我死了,是否也会有人如此思念。”

    她盘膝在地上席地而坐,凝神定气,修炼内家心法,在心中道:“太公望哥哥,你没有完成的心愿我会继续替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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