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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虚无空间
    一座漂浮在空中的断桥,桥下云蒸霞蔚,有五彩光闪烁。

    太公望在朦胧中醒来,看到空中穿梭的五彩光,是烟花吗,不,烟花也没有这样绚烂。

    他的意识飘荡在很久以前阿古老给族人介绍烟花的那个夜里:“砰的一声响,若一颗流星奔向天际,在空中绽放出刹那光华。”阿古老的声音仿佛还响在耳畔,现在他去了天堂吗?那我莫非也是在天堂?

    他蓦的惊觉,一骨录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置身一座断桥,漫无边际的云在脚下翻滚,桥的一端没有连接的岸,转身去看桥的另一端,发现有个黑色的影子端坐在桥上弹琴,他演琴得十分陶醉,但太公望却没有听到琴声。

    影子轻声道:“你醒了?”

    他从未听过这样的声音,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感情,就像从自己的内心发出的声响,仿佛声音也是一团浓厚的影子。

    “你是谁?”

    “我是你的朋友。”

    “我不认识你啊。”。

    “但是我认识你。当你心中有了仇恨,我就闻得到你的气息,像猎狗闻到受伤的野兽的味道,”影子深深的吸了口气,“血的味道。”

    他的脑海顿时闪现一片火光,族人的惨叫回荡不绝,祭台上流淌的鲜血,令人恐惧的音乐——

    影子道:“它们杀光了你的族人,而且还会继续屠杀其他人类,那是兽族的本性,因为它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吃人的欲望。你不灭绝它们,这场人与兽的战役就不会停止。”

    “是的,战争将会继续,东伯候的军队会扫荡兽族十万大山,让他们血债血偿。”

    “不,东伯候没有这样的实力,他还灭不了兽族。”

    “那还有天子,人类的王,帝乙陛下,他能号令天下的军队。”

    “帝乙老了,除了美酒和珠宝,他的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

    “那神仙呢,天上还有神仙。”

    “它们就是神仙亲手创造的,神在兽族的灵魂里种下一颗种子,吃人的种子,他们创造的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人类只不过是自然食物链的一份子,兽族饮食人血,就像人类吃更弱小的动物一样,那是本性,为了整个人界的平衡,神不会灭绝兽族。”

    太公望失望道:“神就能这样残忍吗,创造了人界,却让人界的生灵互相残杀。”

    “那正是神的本性。”

    “不,那是魔鬼的本性。”

    影子仰天长笑:“对那是魔鬼的本性,神就是魔鬼——”

    “你胡说,神性是慈悲为怀、救苦救难的,阿古老说过,神是世上最仁慈善良的。”

    “这就像养猪一样,每天喂它食物,是因为爱吗?”

    “你是谁,敢对神灵不敬?”

    影子渐渐散去,他看到另一个自己清晰的站在面前。

    “我就是你,我们是一体的,平时就住在你的心里,只有你对整个世界都绝望的时候,我才会出现解救你。”

    “我绝望了吗?”

    “你绝望了,在你生活的世界没有人能帮助你,你只是一条可怜虫,被人押在祭台上任意杀戮的牺牲品,你对你崇拜的神求救,但喊到声音嘶哑,也没人答理你。”

    “我是那样的卑微,渺小,无足轻重,在神的眼里,我是什么东西,可有可无的一粒沙子,一条在草叶上爬着的毛毛虫。”太公望痛苦道。

    “他们太强大了,在神的面前,人类没有尊严,只有当人类强大到能挑战神的时候,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跟神一样强大,由人类掌握自己的命运?”

    “是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是人类怎样才能变得和神一样强大,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能帮你。”

    “你?”

    “是的,但是你必须用一样东西来交换。”

    “你该用什么来交换?”

    “幸福。”他的嘴角挂着微笑,“当全人类获得幸福的时候,你却失去自己的幸福。”

    幸福是什么呢?他还不知道幸福对一个人有多重要,一个失去幸福的人,该为什么而生存。

    “好,我答应你,”

    太公望的心里充满邪恶的仇恨,他只知道有了神一样的力量,就可以为族人报复血恨,自己的幸福算得了什么。

    影子轻声吟唱:“咬破你的指尖,我们立下血誓,交换彼此典当的信物,宇宙之主为证,太公望愿意以幸福交换力量。”

    两个太公望咬破指尖,当鲜血滴落的时候,他们交换了一个位置,太公望发现自己站在有琴的这一边。

    一颗黑色的火球在他们中间熊熊升起,正是兽族至宝“噬魂珠”。云彩变成了黑色,天空不再充满光明。没有光但太公望清晰的看到桥上沾满血渍,每一块石头都留下刀剑和大火焚烧的痕迹,像一个伤痕累累的废墟。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虚无漂渺的空间,一个不存在的空间。”

    “怎么可能,我们不是站在这里,这座桥。”

    “这座桥在亿万年前就己经坍塌了。”那个太公望抚摸着桥上的伤痕,“在无数次战争中毁灭了,在桥上两个兄弟带领着自己的军队拼死博杀,为了各自的信仰。”

    “什么战争?”太公望对他所说的一无所知。

    “光明和黑暗的战争,你有听过吗,还有人叫它‘神魔之战’?”

    太公望摇摇头。

    影子充满伤感的道: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无边无际的国家,由一个伟大而英明的王统治着,这位国王有十个儿子,共同拥护着国王对世界的统治。然而有一天王的第七子背叛了国王,创立了自己的国家,并且不断侵略父王的土地。仁慈的父不忍父子兄弟相残,道:‘他所愿的,都给予他,最后他终毁于过度膨涨的欲望。’众人皆称赞王的圣德,唯有十王子不愿见家国分裂,率领大军去攻打七王子的国家。战争就在这座桥上,不知打了多少年,这座桥再也承受不住战争的残酷,坍成了碎片。战争停止了,七王子的欲望并没有停止,你看——”

    他指着前方一个圆形的光球:“就在那里,一个不断膨胀的小宇宙,宣称要吞噬所有黑暗的光明世界。”

    太公望看着那个球一样的宇宙,正在飞速的变大,或许正如冥帝所言,最后会像气球一样经不起强大的张力而爆炸。

    “那个光球就是你称之为神统治的地方。而我们所站的这里,是神诞生的地方,却被神鄙视为黑暗的世界。”

    “你到底是谁,我又怎会在这里?”

    影子道:“我是盘古心中黑暗的记忆,他的血源自这个世界,遗传了黑暗的基因,同时也传给了他创造的每一个生灵。每个人心中都住有黑暗,连神的内心也不例外。盘古是世上最可怜的神,他创造了光明的世界,却要一个人置身无穷黑暗中,像一艘船在暴风雨中航行,因为太过迷茫绝望而产生的臆想——我就是那个臆想。”

    “我无法理解这么高深的哲学。”太公望陷入迷乱中。

    “他创造了你,又把你带到了这里了解真相,他需要你的指引。”

    “他——需要我的指引?”

    “是的,你是他体内的一点神识,只有你找出了救赎自我的答案,他才能找到自救的方法。”

    “你能简单点告诉我,我能做什么?”

    “这座桥,恢复这座通往黑暗世界的桥,用黑暗的力量制衡光明的世界,避免光明世界过度膨涨而自我毁灭。”

    “但是桥己经坍了。”

    “去找回桥的碎片,这座桥是盘古坐骑‘玄武龟’的第五万片龟甲,没有书写任何文字的那一片,留着等你替他写出答案。”影子道,“亿万年前黑暗与光明之战让它碎成了四片,化成四个神器:一个是你眼前的‘噬魂珠’,离黑暗最近的那部份;一个是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曾经被华胥氏用来固定飘移的大陆;一个是商朝宗庙里供奉的‘玉灵龟甲’,伊尹曾用它协助商汤夺得天下;一个是天界玉虚宫的‘天道轮’,元始天尊用它创造了三界。你把四件神器都得到手,就能重建这座时间之桥,挽救整个光明世界。”

    除了这颗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噬魂珠”,其他三样每样都遥不可及,想要同时得到神族、人族、水族的信任或者强夺神器谈何容易。

    太公望摇头道:“这样的任务我怎么做得到。”

    “你行的,因为盘古选定了你。”

    “为什么是我?”

    “没有为什么,当你位列众神之上,驾驭天上人间的时候你就会明白一切。去吧,别忘记我们的誓言。”

    断桥剧烈的晃动,终于坍塌,太公望不断下坠——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