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免费的宴席。老黑吉斯把家族中的珍贵资料出示给众人,已经拿出了足够大的诚意,紧接着又率先提出提议,可谓处处占尽先机。最关键的,源于这两枚水晶头骨所蕴藏的秘密和潜在的未知因素,令老馆长只能被动地无条件地接受老黑吉斯的安排!
四人在老黑吉斯的款待下,住在了庄园,同时老馆长迅速与厄尔尼取得了联系,把水晶头骨妥善运往庄园。
老黑吉斯大喜过望,命人取出了庄园里贮存的最好的威士忌酒,Jameson(1780)12年的,并且考虑到有三位来自东方的客人,又特意做了风味独特的中国特色菜,粤、川、鲁、湘各菜系品种齐全,可见主人为了迎合三位轩辕世家的客人煞费苦心。
食之无味。几人各按心事,面对满满几桌的酒菜,却鲜有胃口,匆匆用膳完毕。只有老黑吉斯旁若无人般纵声谈笑,与庄园中的女仆肆无忌惮地调情,令在座的四人很不豫,唐颖推说身体不适,先行告退,轩辕弘当然识趣地一起离席。
自从唐颖事件之后,唐颖在轩辕父子中的地位有了明显的改变,轩辕弘忠实而诚恳地履行着自己许下的“诺言”,寸步不离地陪在女孩左右,千依百顺。唐颖挽着轩辕弘的手臂,甜蜜地腻在身边,温馨无限。
轩辕博坐在长桌的左手第一席,与老馆长相对而坐,点燃了水晶烟杆,抽着不知名的烟土,偶尔兴至,却也不忘夹上一筷子塞到嘴里,好不惬意!只是对于老黑吉斯准备的威士忌,轩辕博连沾唇的兴趣都欠奉。
对面的老馆长勉强喝了几口润润喉,若有所思,显然他的心思早不在满桌的山珍海味之中,几次递过征询的眼神,轩辕博却是视而不见,把玩着手里的精致烟杆。
气氛有些尴尬,老黑吉斯越加放肆,竟是当着两位贵客的面,枯瘦的双手探进了一名女仆的衣服中,开口的衣领处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女仆娇笑着,闪躲着,极有技巧地抖动着胸前的丰满,偶尔伴随着几声放浪的轻吟,更是激起了老黑吉斯的怪笑。
轩辕博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筷箸,轻轻地在桌上敲了敲,发出了轻微的“笃”声。这一声就象是含着某种魔力一般,老馆长和老黑吉斯的目光迅速被吸引,甚至老黑吉斯怀里的美女也怔怔地望了过来。
轩辕博心中了然,却是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肉,塞到嘴里,嚼了几下,含混地说道,“黑吉斯先生,我想,您应该有话对我说吧?”
三人中,真实年龄最长的,恐怕还数老馆长,而老馆长不近女色却是远近闻名的,因次,老黑吉斯的出格举动,竟是想让老馆长主动离开,可是偏偏老馆长执拗地想与轩辕博同进退。当然老馆长也有自己的盘算,在这个物欲世界,没有信任,只有利益。如果因自己一时的疏忽,而使轩辕世家站到了对方的立场,那自己送来的水晶头骨无疑成了人家的禁脔,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谁都不知道两枚水晶头骨放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情,没错,老黑吉斯是告诉了自己许多闻所未闻的秘密,但是谁又敢保证,对方是否还有保留呢?
轩辕博颇有些黯然,数十年的交情,竟然在这个时刻却禁不起利益而引起的猜忌,故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捅破了这层彼此间的阻隔。
老黑吉斯对轩辕博确实有想法,也确实想与轩辕博单独密谈,但是却并不是如老馆长担心的那样,此时被轩辕博点破,黑吉斯老脸一红,想了又想,才说道,“其实我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久闻东方轩辕世家的威名,我很想和轩辕先生交个朋友。”
老馆长脸色微变,忍不住望了对面的轩辕博。
轩辕博哈哈大笑,“黑吉斯先生太客气了,您有所不知,我轩辕世家之人,从来不轻易在尘世走动,象今天这样来到这里做客,已经算是破例了。您已经是我的朋友,如果我不当您是我的朋友,我怎么又会到我的朋友,您的家里做客呢?您说是吧?”
轩辕博流利的如绕口令般的回答令老黑吉斯非常高兴,连连称是,就那开心的神情,仿佛比水晶头骨的即将到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看得老馆长心里忐忑。
就在这时,轩辕博又道,“我与老馆长都是几十年的交情了,今日又有幸结识了老先生,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当浮一大白!”
“浮一大白?”黑吉斯疑道,此时却全然不理面色稍霁的老馆长。
轩辕博拿起了一个高脚葡萄酒空杯,放到嘴边,一扬脖,然后又亮了杯底,笑道,“我们中国人性情豪爽,每当遇上知音或者知己的时候,都会满上一大碗酒,一饮而尽,是所谓‘浮一大白’,却是寻常百姓家的用语,上不得台面,见笑。”
黑吉斯这才恍然,汉语文字博大精深,确实不是他这样的勉强可以用汉语交流的初学者可以通晓的。此时身边的一个侍者突然凑到了老黑吉斯耳边,低语了一阵,老黑吉斯颇觉欣喜,急忙吩咐侍者离去。不多久,侍者竟不知从何处搬了个酒坛子来,一经打开,酒香四溢,竟是陈年的绍兴女儿红。
黑吉斯似乎也并不了解这酒坛里居然藏了这么香醇的美酒,见轩辕博神色微动,知道是找对了对方的口味,顿时也来了兴致,亲自为轩辕博斟酒,边说道,“您看我这什么记性,这是我的一位中国朋友特意从家乡为我带来的美酒,竟是忘记了,早该拿出来给您品尝。这酒叫什么……什么红来着……”
也亏老黑吉斯记得住酒名中的一个字,轩辕博笑着补充道,“女儿红。”
“对对,就是叫女儿红。”老黑吉斯可是个出名的酒鬼,只是一向对中国的印象不怎么样,因此对中国的东西并不感冒,如今虽说应应景,居然也颇懂些礼数,只是没有给老馆长斟酒。
轩辕博却是接过了酒坛,先把自己面前的酒杯递给了老馆长,笑道,“你我朋友多年,却也没有让您尝过我中华美酒,今日乃得其便,我便借花献佛,以此美酒敬敬老友。”
老馆长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笑呵呵地接过酒杯。
当然,轩辕博可没把主人撂在一边,同样倒满了另一杯,递给老黑吉斯,“多谢黑吉斯先生的美酒,更幸结识您这么位可亲可敬的新朋友。”
老黑吉斯倒也爽快,接过酒杯。
三人同举杯,满饮。彼此的心却未真如先前轩辕博所言“知己”“知音”之意。
突然,在庄园的西南角落,传来了几声喝问,渐起嘈杂。
三人皆疑。
老黑吉斯的脸色微微一变,唤过了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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