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下坠过程,让木船上的每个人都饱受煎熬,黑暗的恐惧不断地侵袭而来。轩辕弘稍做调息之后,刻意地用意念对木船进行着细微的改造,木船慢慢变得柔软、轻飘,而富有弹性,下降的速度顿时减慢许多。
砰——终于随着这一声闷响,木船撞击在地面,发生了剧烈的摇晃。木船上的众人都在第一时间借力纵身,避开了这一突如其来的震动,各自安全地落在地面。四周都是光滑陡峭的石壁,如在深井的井底,头顶的微光遥不可及,伸手难见五指。
古老的火折子在此时发挥了最佳的效用,但是狭窄的空间中氧气极为稀薄,火苗在持续了不到几分钟之后,相继熄灭。就是这几分钟的时间,足够使众人洞悉了“井底”的一切。
“不好,这里的空气中有古怪,大家赶紧闭息!”轩辕弘率先示警。
随轩辕弘而来,除了少年轩辕骏和了悟和尚之外,还有三人一俗两道,分别是昆仑的擎天客刘万通、崆峒派长老青云子、武当派炎真道人。这几人的实力,即便放眼今世武林,已然属于超一流,区区龟息之法,对于众人来说,并不困难。但是轩辕弘的示警还是来得稍有些晚,刘万通相对功力较弱,甫一动真气,只觉全身如针刺一般剧烈疼痛,跌坐于地,片刻便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
“你怎么样?”轩辕弘皱紧眉头,探问道。
刘万通惊奇地望了轩辕弘一眼,微微摇头。
“这里的空气中含有沼毒,不过沼毒对我无效。这里的沼毒非常古怪,当我的身体起反应的时候,已经晚了,对不起。”轩辕弘征询地望着刘万通,“你能坚持多久?”
刘万通神色惨白,无力地伸出一个手指。
“一个小时?”
刘万通点点头。
轩辕弘稍稍迟疑,从怀里摸出了轩辕藤。在经过三足槐的淬炼,轩辕藤青绿之色尽褪,此时已经莹光流转,通体透明。轩辕弘默运玄功,双指猛地一夹,竟然截下了半指长短的一截,塞到刘万通的手中,“如果坚持不住的时候,它也许能帮得上忙。”
少年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恍然:原来自己也不受沼毒的影响,竟是轩辕藤的功效。少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怀里的轩辕藤,却不敢拿出来,因为他的轩辕藤并不象轩辕弘的那根那么晶莹璀璨,相反竟是比以前更加黝黑,如玄铁一般!少年不会怀疑轩辕藤的坚韧,对于轩辕弘用手指截断的那一手,自问无法做到。
在井底的东方,有一个窄小的拱门,这是大家唯一的出路和希望所在。轩辕弘无名指上的戒指早已失去了光辉,此时众人只能相互搭着肩膀,摸索着向拱门靠拢——少年第一个通过拱门,轩辕弘却是最后一个。
进入拱门以后,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沼毒已然驱散。
“刘居士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了悟担忧地问道。
“沼毒非常霸道,刘前辈显然是吸入了过量的毒,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只要我们争取在一个小时之内出来……”轩辕弘并未把话说完,却是指了指前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龙脉就在通道的尽头。”
一僧二道默然。
轩辕弘突然问道,“几位前辈,在下有个小小的问题,想请教。”
了悟白眉微挑,想了想,却道,“施主的意思,我明白。青云、炎真两位都是贫僧的至交好友,包括先前的刘居士。我们四人,在世间曾被尊称为四大隐侠。既负侠名,我四人均一心为尘世略尽绵薄之力。”
这隐侠之名,轩辕弘并不曾有耳闻,少年却是知之甚详。轩辕庶族广发英雄帖,对于当世的成名人物的关注自然远远超过了普通人,而这四位高人,不论名气、实力还是辈分,均首当其冲。
少年顿时神色一肃,乃谓轩辕弘道,“三十年前,江淮之间连遭暴雨侵袭,多亏四位前辈联手破决,将长江之水引入洞庭诸湖,而使千百万百姓的家园得以保全,此事在家族前辈们口中传为美谈,引为彪炳。”
轩辕弘动容,“四位老前辈高义,晚辈佩服之至。”
了悟显然并不是显露表述自己的功绩,谦逊一番之后,又道,“贫僧素闻轩辕世家盛名,只是对于此行,似乎还有许多不明之处。”
轩辕弘笑道,“其实我跟这位轩辕贤弟也不知情。”
少年道,“我在轩辕世家中,不过是末代子弟中的一员,因此,我对家族的安排知之甚少。原先我只负责引领诸位过试掌石的考验,后来在唐家哥哥的要求下,才得以与众人随行。对于龙脉,我可以告诉大家,但凡我轩辕世家子弟,无一可以接近龙脉,也就是到达这里。在家族的族谱上曾有记载,当嫡族宣布退隐之后,龙脉的宝物就可以另择其主,因此……”
“无量天尊,”青云子一打稽首,“难道说,这里的宝物果真不属于轩辕子弟吗?”
少年摇头,笑道,“我实在无法回答道长的提问,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当宝物出世以后,轩辕世家并未放弃对宝物的争夺或者觊觎。”
青云子长眉耸动,迟疑道,“借人之手得宝,半途截获?”
少年想了想,并不否认。
轩辕弘接口道,“其实那不过是一相情愿的可笑想法。据我所知,轩辕传世的宝物皆具上古灵性,岂能轻易为他人所夺?如果说,真有人能得到宝物的垂青,那么他所具备的力量,又岂是等闲可以抗衡的?”
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的炎真道人突然开口道,“那到底是什么宝物呢?牵连竟会如此巨大?”
轩辕弘一愣,旋即沉默,暗暗一扯少年的衣襟。
少年非常聪明,打了个哈哈,“时间不多,不如我们先入龙脉再说,如何?”
一僧二道顾念外间的刘万通,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随着轩辕弘和少年,慢慢前行。
通道不长,很快进入了一个山洞,豁然开朗。
“怎么会是这里?!”轩辕弘脱口失声。
只见山洞非常宽敞,总共有五处泉眼,分别流淌着五条泉水,渐渐流下,在山洞的中央形成了五个水潭,又由水潭流向洞外。
“莫非哥哥到过这里?”少年轻声询问道。
轩辕弘望了一眼众人,又回头看了看出来的通道,竟是陷入了回忆。这里是琴溪的源头,也曾经是唐颖最喜欢来玩耍的地方,地处轩辕山对山的侧峰,地势之高,之险峻,之隐秘,就算是轩辕一峰恐怕也难找到。在一次无意间,是唐颖执意要寻找琴溪之源,哭闹着要轩辕弘陪着一起寻找,才找到了这处山洞。轩辕弘清晰地记得,在唐颖第一次进入山洞的时候,那种欢跃的情形,但是他们找遍了山洞的每个角落,都没有任何发现,唐颖失望极了,又困又乏地躺在轩辕弘的怀里睡着了。当时轩辕弘依靠的石壁,似乎就在山洞通道的附近。
轩辕弘呆呆地望着潺潺流水,双目失神,想起了以前快乐活泼的唐颖,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兄弟,也想起了轩辕老人,轩辕山……
轩辕弘猛然冲到洞口,极目远眺——对山,原本是轩辕山的位置,已经空荡荡,杳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龙脉?同样的疑问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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