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有一种说不出的孤独。其实关心红袖的是不少的。她有父母有朋友,他们给他物色了一个又一个好对相。不知道是红袖眼界高远还是怎么了,她都拒绝了。她的父母也着急了。问她:你到底要嫁什么样的人?莫不是要天上掉下的来不成?红袖当时赌气说道:就要天上掉下来的。
可这天上怎么会有人掉下来呢?就算有人掉下来,就掉到她的头上么?
红袖经不起父母整天罗嗦。她悄悄地离开家独闯江湖。虽然承受风霜辛苦,但也还快活。
但最令她开心的是老天真的给她送来了一个男人。这人就是清风。
那天她正在客栈的房间里洗澡,她躺在水中享受水温渐渐消除疲劳的快意,一个人突然从房顶上摔到她的房间里。她吃了一惊!但她随即就镇定下来。她毕竟有超出常人的武功。但她忘了武功是遮不住身体的。武功在某些时候还是不如一件衣裳的。红袖当时就要施展武功杀了这个人,但最后还是点住了那人穴道。红袖走了过来。那人道:“请姑娘穿好衣服。”红袖道:“你深夜闯进我的房间不就是要看我么?看吧,看一眼死了也不冤枉。”
那人却道:“姑娘要杀便杀。但不要侮辱我。”
红袖想不到那人会这么回答。红袖道:“你当我不敢杀你么?那我就杀了你!”
那人道:“我问心无愧。”
红袖道:“你不怕死?”
那人道:“谁不怕死?怕也没用。”
红袖觉得就凭这个理由杀了他也过分了,遂说道:“姑娘我正闲着没事,我偏不痛快地杀了你。”
那人道:“你想怎样?”
红袖道:“我先挖了你的双眼。”
那人道:“也太狠毒了吧?挖了双眼我还怎么活呀?”
红袖道:“你还冤屈了?那我就额外开恩,就只挖一只留一只好了。”
那人道:“还是都挖了吧——原本一对剩下一个太孤独了。”
‘一对’?红袖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一对’,这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会不会和自己就是‘一对’?
红袖穿上了衣服梳理好头发这才重新来到那人面前。这是一个英俊的青年,眉宇间透出一股英气。红袖的心当时就生出八分喜欢来。
红袖道:“我就来挖你的眼睛,你自己选吧,挖哪只留哪只?”
那人道:“能不能通融一下不要挖眼睛,改罚别的可好?”
红袖道:“你看了本姑娘身子本姑娘只挖你一只眼睛不过分吧?”
那人道:“不过分,可是我舍不得。”
红袖这时已是说着玩的了哪里真的要挖他眼睛。红袖道:“我问你,你为何要偷看我洗澡?”
那人道:“姑娘,我没有偷看你洗澡。”
红袖道:“那你怎么到了我房里?”
那人道:“我追踪一个贼人,他在偷看姑娘洗澡甚至想迷奸姑娘之意也说不定。我飞上这房顶时他也发现了我,他对我使用了暗器,我一用力接招,不想这房顶却塌陷了。”
红袖道:“这么说你是个好人了?”
那人道:“我本就是好人。”
红袖咯咯地笑起来。红袖笑了一会道:“好人?谁信呢?”
那人道:“姑娘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红袖道:“你别指望我会放过你。本姑娘仍然会惩罚你的。”
拿人道:“只要不挖眼睛,别的都行。”
红袖道:“那我想想……这一时还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那人道:“既然想不起来,不如就算了吧?”
红袖道:“你休想!我先把你绑起来在说。”
那人道:“绑就不要了,我答应你我不逃跑。”
红袖道:“谁信?你当我是孩子好骗?”
那人却向红袖走了过来。那人道:“你看,我要逃早逃了。”
红袖吃了一惊,自己明明点中了他的穴道,为何他还能走?难道这几句话的工夫就自行解开了穴道?
红袖吃惊归吃惊,但心里却也高兴起来。难道他就是老天送给自己的人吗?
红袖对那人道:“不行。就算是做个样子总要的吧?”
红袖就解下一根丝带去拴那人的脚。那人倒反抗不是逃跑也不是。
红袖拴好了那人的脚,然后就牵在手中。红袖走向床边,然后就倒在床上。那人也就只好立在床边。
起初他们还说说话,到后来红袖实在是困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红袖醒来,那人还在床边站着。红袖心里不知是啥滋味。那人道:“姑娘你想好了么?”
红袖揉揉眼睛道:“没有,没有,哪是那么容易想的?”
那人道:“姑娘总不能一直拴着我呀?”
红袖道:“为何不能?你是我的人,我想拴多久就多久。”
那人道:“姑娘你……你……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红袖道:“你我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再说我的身子你也看了,你怎么还不是我的人?”
那人道:“姑娘你讲讲理好不?”
红袖道:“我就不讲理怎么了?”
那人道:“我……不陪你玩了,我还有事,我走了。”说着就要解脚上的丝带。
红袖道:“你……你欺负我!你敢解开丝带我……我就死!”红袖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小刀来。
那人忙停下来,焦急地说道:“你……你到底要怎样?”
红袖道:“我就便宜你了,我白送给你做娘子一文彩礼都不要你的你还要怎么样?你不答应不就是逼我死么?那我就成全你,我死了你满意了吧!”
那人一时不知怎样说话只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我……荒唐……”
红袖见他中了自己的示弱之计,心里开心但脸上并不显露。
红袖悲戚地道:“看把你难为的,不就是死了个与你不相干的女人么?”
那人忙道:“别别别,还有得商量有得商量。你先把刀子收起来。”
红袖道:“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那人道:“你说,只要你不寻死,我都答应。”
红袖道:“这可是你答应的,我不准你解开丝带。”
那人半天开不了口,最后一咬牙道:“好,我就答应你。”
他们就这样相识了。红袖知道了他叫清风。红袖牵着清风心里说不出的快乐。丝带一头就拴在清风的脚上,那丝带仿佛不停地向她传递幸福的感觉。红袖想,一个男人肯这么样跟随一个女人,这世界上甚至古往今来只怕也只有他们这一对。她越发相信他们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一座小城,红袖遇到了令她最为恐怖的对手。这个人就是清瘦。
清瘦的武功,清瘦的美丽,清瘦和清风的关系。她们出手较量了一次。她们都在死亡线上走了一趟。是清风把她们拉了回来。可是清风自己却……红袖想着清风,她的心就剧烈地疼痛。清风,你现在怎么样了?清风你可要坚持住啊。红袖想着想着眼泪就出来了。清风,你要是有什么不测我怎么办?红袖觉得自己和清风相识时间虽然短暂,但她感到清风对她不是一般诺言的坚守而是一中依恋和顺从。她想,清风在心里也可能喜欢自己的。红袖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清风的名字:清风……清风……你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