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别特一觉醒来已然是日幕时分,想自己不知不觉竟睡了这般许久,刚才梦中的情景依然不停的在大脑中闪现,那个披着黑袍的身影到底和自己有怎样的渊源?十六年间,自己几乎每夜都做着同样的梦,却没有一次能看清对方的脸。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始终无法移动双脚向前掀开盖在他头上的帽子以探究竟。
当然,他也曾恐惧过,亦曾不止一次的从梦中惊醒,冒着一身的冷汗圈成一团在床上瑟瑟的发抖。然而,从自己出生到现在,库克别特早已习惯了这个恶梦的夜夜侵扰。有时候他甚至会想,抑或是某个陌生的朋友在梦中陪伴着他,又甚至是自己幼年时残留的父亲或者母亲的样子……
库克别特努力着去回忆先前发生过的一切。他依稀记得人类大军在亚伦国王的率领下,先后攻破兽歌、长野、孟观三大关口,只要再一举攻下亚龙关,拿下凯加尔——兽族最大的兵工业基地,渡过红水河。人类的铁骑就会踏平佛多,从此这块大陆上也不会有人知道曾有一个种族叫兽族。
作为国王随行医疗军的其中一员,库可别特虽已入伍十年,却从未有过辉煌的战绩。有的只是看着一个又一个将死之人在自己生命光环的作用下重新站起来回到属于他们的战场。
有人说他是天才,因为在他一出生天赋技能就已经达到了单体作用的三阶水准。本来他可以有不错的前途,然而他却总是喜欢在未经国王许可之下擅自为一些下等兵进行医治。没有一个统治者会喜欢不听话的奴才,奖赏他就是对自己智慧的侮辱,除掉他又是一种损失,所以直到今天,他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疗兵,一个在人类群体中地位极其卑贱的兵。尽管他们整天围在国王左右气势森严的像侍卫,但在地位上,他们永远都是最下贱的。
一个只能矗在别人身旁,像是给人精神鼓励的天才、一个永远都没机会做英雄的天才是何等的寂寞?
库可别特终于想起自己是被一个穿着深蓝色斗篷、使一对狼牙环的家伙重击之后晕倒在这的,斗篷人身形飘忽不定,出手异常敏捷。库可别特从扫见的那一刻起甚至还未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已经不省人事了。
突然,库可别特疯子般从地上弹起,惊恐的大声呼叫:“亲兵卫,快保护陛下,有刺客。亲兵卫,快……”。
空寂的夜里,只有库可别特一声接一声的呼喊由近致远,伴着回声在空气中回荡。夜,竟是这般静,仿佛空无一人。
库克别特大感诧异,想此时正应篝火满野,却如何这般沉寂,难道是自己昏睡之时,竟梦游跑出了阵地。他极目远眺,却不见远处有一丝光亮。他的心不由一阵阵悸动,莫非是趁自己昏睡之时,大军依然转换了阵地,想着茫茫兽海,自己单身一人,该如何是好……
种种猜测在他的脑海中闪现而过,他不至一次的否定着自己冒昧的设想,理智也无法给出一个慰籍自己心灵的理由。或许这个混乱的时代,很多事物的发生都不应该企望得到相应的理由,那些无法预知过去未来的人,唯有寄希望于伟大的战神——是他让我来到这里的。
库可别特像是找到了一副良药,敷好了心灵上的伤口。他开始探索漆黑的四周,寻找命运可能安排给他的一线生机。终于,他看见不远处,一点微黄的光正缓缓向这边移动。库可别特异常的兴奋,他不顾头部传来的一阵阵疼痛,摸索着向着光亮处走去。
他没办法看清脚下的路,记不得自己摔倒过多少次又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终于,他听见前面有个声音说道:“啊哈,前面好像有动静,说不定又能抓着个人类”。库可别特的大脑不由“嗡”的一声,整个人擦点晕厥过去。原来是兽人,他刚要躲避,无奈对方已经发现了他。只见两个强壮的兽兵直冲过来将他轻松的架起,在他从军的这十年间,他甚至还没学会简单的搏斗。
一个举着火把小队长模样的家伙早已笑的合不拢嘴“哈哈!又一个垃圾人类”。他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喊道:“科雷队长,又抓到一个人类俘虏了”。很快的,又有几点微光快速的向这边跑了过来,那个被称为科雷的大块头轻蔑的漂一眼库可别特,侧身对举着火把的兽兵说:“蒙伯,还真有你的,运气不错,你的功劳我会记下的”。
蒙伯做出一副十分卑谦的样子,但在科雷转过头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立刻变换为另一种角度。如果蒙伯具备能用眼神杀人的能力,相信科雷定会当场毙命。
库可别特看着这两个一大一小兽兵队长的一举一动,不禁倍感好笑。原以为虚情假意、阿谀奉承、争风吃醋只是人类才惯用的手段,没想到兽人也玩这套,又甚至比人类有过之而无不及。
“把这个垃圾带走”科雷队长浑厚的声音震的两个兽兵如受雷击,重新架起库可别特,向着更深更寂的黑夜缓缓而去。
科雷屁颠屁颠的紧随其后,唯恐走丢失掉了这个向上级邀功的好机会。
蒙伯难过的站在原地,一口痰狠狠的吐到地上,一双眼睛紧盯着逐渐远去的科雷肥胖的身体,自言自语道,“他好像个球啊!”。